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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文字] After Story 2.5周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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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目:2.5

她又站在那里了。
呆呆地望着坡道之上的校门。
我犹豫着要不要去打招呼。
为什么会犹豫,自己也不清楚……
试着呼唤她的名字,
“……”
不知道为什么,
发不出声音。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刺耳的电子音不规律的鸣响着。
闹钟吗……
已经是早上了。
离上班应该还有一段时间,那再睡一会儿也没关系吧。
……
重重的给了自己一拳。
(在想什么啊,)
驱散些许的睡意,强制命令着身体爬了起来。
(现在,已经不是那段一个人的日子了。)
摇了摇身旁小小的身体。
“汐,早上了哦。”
映着晨曦的身影,就像天使一样。

一大清早就起来做早饭。
好久没做这样的事了。
“……这是什么?”
“第一次看到吗?这叫法国吐司。”
“……法国吐司?”
“尝一尝吧,不苦的。”
汐用叉子把吐司送进嘴里。
……咀嚼咀嚼。
一脸灿烂地吃着,应该是觉得很美味吧。
这特制吐司是非常甜的,和牛奶的味道差不多。
汐继续吃着,嘴角都粘上了食物。

觉得透过树叶洒下的阳光有些耀眼。
是因为好久没早起的原因吗?
替小汐正了正有些歪了的帽子,
“好,今天也要很精神的上学哦。”
“哦!”
小小的欢呼着回应。
“对了,都没见过呢,汐的老师是什么样的人呢?”
“嗯……”
想了一会儿,
“头发长长的,温柔又漂亮的人。”
“哎,这样啊……”
能让汐有这样的感觉,至少不会是对身处奇怪单亲家庭的汐另眼相看的人吧。
没有变成更糟糕的状况,也多亏了大叔他们的努力……
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。
就好像……是谁在重重吐气。
“咕呼--咕呼--”
……?
“小锅。”
在一旁的小汐说道。
“……小锅?”
“恩,小锅。”
小汐很认真的回答,然后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跑了过去。
没办法,我也只好跟了上去,然后……
“呜哇!”
是一头体长大约1米的黑野猪。背都快要有汐高了。
“小锅--”
小汐向野猪靠了过去。
“小汐,别过去,太危险了--"”
晚了……小汐已经跑到了野猪的边上--
抱 。
“咕呼~咕呼~”
“小锅--小锅--”
话音刚落,汐就已经抱住它了。
一人一野猪看上去十分亲热的样子。
“……没问题吧……那东西?”
“是幼稚园的宠物。”
小汐抱着野猪回答了。
“……真的吗?”
“嗯。”
“咕呼~”
汐和野猪一起点着头。
“名字是叫小锅么?”
“才不是。”
小汐摇了摇头,
“不过,阿秋就是叫它小锅的。”
“那它本来的名字是什么?”
“嗯……忘掉了。”
小汐又摇了摇头。
“咕呼……”
野猪像是受到了打击,沮丧的垂着头。
……
这种沮丧的样子……野猪……
不会吧……怎么可能……
“那么,要和这家伙一起走么?”
“嗯。”
“咕呼~”
于是,一个大人,一个孩子,外加一头野猪,就这样并排走着……
好奇怪的组合……
不过……野猪么……
隐约想起了谁……

刚到幼稚园门口,野猪就丢下我们,头也不回地向里面跑去。
墙壁的另一边立刻传来孩子们开心的笑声。
看来是相当有人气啊。
“早上好,那么就拜托您了。”
把小汐托付给了负责接待的老师。
很和气的人,看来确实不会欺负汐。
挥手和汐告别后,正打算回去……
却听见背后似乎有人在小声谈论着我。
[“他就是冈崎先生吧……”]
[“第一次见他来呢……以前他都在忙些什么啊?”]
[“听说发生了很多事哦……”]
大方地走到那群母亲的旁边。
“那个……初次见面,我是冈崎汐的父亲。”
母亲们似乎有些意外。
“希望汐以后……能和大家的孩子友好相处。”
“请多多关照了。”
我鞠了一躬。
“哪里,我们才要请您多多关照……”
母亲们回应了我。
“那么,我还要去工作,就先告辞了”
说着,我转身离开了。
身后再次响起了议论声。
完全不在意那会是什么内容。
因为,我曾经一直在逃避着作为父亲的责任,这是事实。
但是,不能再去在意过去……要看清楚以后的道路。
从现在开始,要作为一个好父亲而努力下去。

“这样看来,是白担心了呢。”
正准备回去工作时,背后忽然响起这样的声音。
是在和我说话吗?
回头看去,一位幼稚园的老师站在那里。
“你还好吗,朋也。”
温和的向我打着招呼。
“那个……”
迷茫的看着她充满笑意的紫罗兰色眼眸。
“不好意思,请问你是哪位啊?”
……
脑中突然闪过危险的警报。
领口瞬间被勒紧了。
“要测试下先被勒死还是先想起来吗?”
“咳咳,住手啊,杏……”
果然是她……
“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啊??”
“干什么……从我这身打扮还看不出来吗?”
转了个圈,杏向我展示了下她现在的装扮。
“……虽然觉得不太可能……难道是老师……?”
“什么难不难道的,不折不扣的老师哦。”
不会吧……
“而且教的是小汐的班哦。”
……这个世界是不真实的……
“因为那孩子姓冈崎,所以我就想那一定就是你的孩子吧──”
“是……是吗……”
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种地方,而且是以这种形式见到高中时代的友人。
“呃……?也就是说,那头野猪果然就是牡丹?”
“啊,你已经见过了啊,长得很大了对吧~”
和当年比,这实在是太大了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,还真是好久没见了呢。”
“嗯……发生了不少的事情……”
“很辛苦吧。”
杏的声音低了下来,
“大体情况我基本上都听说了。”
“是么……”
“不过,既然你都露脸了,也就是说事情都解决得差不多了吧?”
“也许是吧……”
还是不要再进行这个话题了。
“那个,汐表现怎么样?能与大家好好地相处吗?”
“嗯,小汐可是非常乖巧的哦,而且长得又那么可爱,完全看不出是你的孩子呢。”
杏做出了久违的调侃表情。
“没有像你那样性格怪异还真是值得庆幸啊。”
“啊啊,反正我就是那种性格怪异的人……”
“啊哈哈哈,明白就好,你也成长了不少嘛。”
杏很高兴地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这个暑假结束后就变得非常开朗了呢。”
“汐吗?”
“嗯。”
说完之后,上下打量着我。
“………”
“……?”
“一夏天的体验就把你的人生给改变了……?”
“……是经历……”
“啊哈哈哈,真是的,我开玩笑的、开玩笑。”
真不是什么好笑的玩笑。
“那,你接下来要去工作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是吗……虽然很辛苦,但还是加油吧,我会好好地照看小汐的。”
“……我感到非常地不安啊……”
“我会详细告诉她你学生时代的那些糗事的。”
“不要做那种有损父亲威严的事啊……”
苦笑着说道。
这家伙一点都没变啊。
“但是、算了,有什么事的话就尽管说,我会尽力帮你的。”
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,杏连忙补充着说,
“啊,这可不是为了你,我是为了小汐才这么做的,不要产生奇怪的误解哦。”
误解?
“才不会误解呢。”
“那还真是失礼了呢,请你还是稍稍误解一下吧。”
杏赌气地鼓起脸。
这家伙,真的是一点都没变啊。
“那么我先走了。”
“嗯,努力哦~为了小汐好好地赚钱吧~”
“啊,汐就拜托你了。”
“交给我吧~”
杏满脸笑容地回应着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日子在不断的重复中过去,
不知不觉的进入到了夏天。
每个休息日,我都会带汐去公园里玩耍,顺道拜访古河家。
那里是汐最喜欢的地方之一。
这也难怪,毕竟是曾经一直居住着的家的门前。
也是一直以来,她跟早苗阿姨和大叔一起玩耍的地方,一定有着许多的回忆吧。

仔细看看,像我们一样带着孩子一起来玩的家庭还有很多。
不过大都是由母亲带着孩子来的,父亲则很少。
如果渚还在的话……
摇摇头,挥去这个想法。
已经有5年了,
现在的我,必须自己努力,给汐带来幸福。

就像在幼稚园接送汐时一样,跟她们打了招呼。
不过,我并不想加入到主妇们那东家长西家短的话题中去。
简单地和主妇们寒暄了几句,就让汐坐到秋千上,自己在后面推动着她。
汐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,投向了聚在一起玩耍的孩子们那边。
“……嗯?想要加入他们吗?”
“……不,现在这样就好。”
汐摇了摇头。
“现在想和爸爸在一起。”
“………”
“已经和他们一起玩过很长时间了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
大概……汐也很想补回以前失去的那段时间吧。
“团子,团子……”
一边荡着秋千,一边唱着歌。
我也陪她一起唱着。
希望这里,能成为值得我们两人回忆的地方。

“对了,汐晚饭想吃什么呢?”
回去的时候,突然想让汐来决定今天的菜谱。
“……汉堡排。”
“是吗,汉堡排啊……”
……这个倒没有尝试过。
“那我就试着做一下吧……”

在回家的路上买好了食材。
一到家就马上开始准备晚饭。
汐则坐在电视前看着动画片。
就在她看得兴高采烈时,我做好了晚饭。
“……汉堡排。”
“是啊,是爸爸辛苦做出来的哦。”
“……最喜欢了。”
眼里已经只有汉堡排了。
“我开动了。”
“我开动了。”
看着汐拼命吃着汉堡排的样子,微微地笑了笑。
“好好吃。”
“是吗,太好了。”
能合汐的口味真的很幸运。
“其实爸爸是第一次做这个,稍微有点没信心的说。”
“哎……爸爸是第一次做?”
“嗯,平时晚饭做的最多的炒饭吧。”
当然夜宵也是,起床迟了的早饭也是……
这样看来,我在这方面的用心真的很不够的样子。
“那个,午饭呢?”
“午饭也没有做过这个。”
“嗯……爸爸午饭都吃些什么?”
“一般是面包吧。工作忙的话,有时候也会省略掉午饭。”
事实上,这种情况最近越来越多了。
汐低头咀嚼着汉堡排。
“爸爸……好可怜。”
呃……
我好像说了些多余的事。
“没事的啦,爸爸已经长大了,不用吃午饭也可以哦。”
“长大就不要紧了吗?”
“嗯,就是这样。”
……就算要紧也顾不上了吧。
汐好像了解了什么似的点点头。
“嗯,我也要快点长大。”
“呃……虽然你这么说我很高兴,不过不要把这个作为目标好吗……”
晚餐在希望汐不要因此竖立奇怪的人生观的祷告中结束了……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一周后的早上,是个炎热的日子。
“那么,我先走了。”
和往常一样把小汐拜托给了老师。
“给我等一下。”
正要往回走的时候后领却被拽住。
“呜哇,杏,你想干什么?”
“少啰嗦,跟我来就是了。”

被一路拖着走到街角,
这杀气满满的状态……怎么想也不会是好事。
“我说,你到底在教小汐些什么啊?”
“……啊?”
教什么……那不是你要做的吗。
“小汐最近经常不吃午饭。”
“是吗……那我回去说说她吧……说起来,会不会是因为幼稚园的伙食太差……”
在我印象中汐是不挑食的。
“问题在你身上!”
杏怒火中烧的瞪着我。
“哎?我吗?”
“什么‘长大之后就不用吃午饭’,你就把那种营养观念灌输给小汐吗?”
……这个……
“这个年龄就有这种饮食习惯的话以后会造成严重后果的,你到底明不明白?”
“可是,当时是因为没办法……啊,总之,是我不好。”
无论如何,这次错的是我。
当时的担心真的应验了啊……
听到我这样说,杏的怒气稍稍和缓。
“真是,都已经当父亲了还是这么会制造麻烦。”
“抱歉……”
“小汐一直在担心你啊。”
“哎?”
“因为相信你的话,她以为不吃午饭就能体验长大的感觉。”
杏回忆着什么似的低下头。
“‘原来爸爸每天都这么辛苦,’”
“‘不能再给爸爸添麻烦了。’”
“昨天她是这么说的。”
……
居然要女儿来担心,
我真是,糟糕的父亲。
“呐……今天的午饭,你要怎么解决?”
“今天要去市郊工作,午饭,可能……”
“哎,已经知道是这种情况也不准备下吗?”
“没有那个时间啊,而且,之前也没有这种习惯。”
抱歉,这种营养学的反面教材是最后一次了。
“……真是的,”
叹了口气,
杏从身后取出一个小包。
“拿去。”
……
“这个是……?”
“便当啊,看不出来吗?”
杏把便当包塞到我手里。
稍稍沉重的感觉。
“这个,难道是特意为我……”
“才、才不是,这个本来是我自己的……”
杏的脸颊微微泛红。
是吗……
不过这个大小,似乎不是杏吃得下的份量……
“给我好好的吃完哦,哪怕只剩下一粒米也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“我尽力……”
这样的威胁真是……
话说,杏做的便当……真的能吃吗?
啊,不能管这些了,要迟到了。
“那么,我先走了。”
“嗯,路上小心。”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炎热的天气严重的影响着工程的进度。
“休息一下,下午要加快工作速度。”
芳野前辈看了下工作单,中止了进行到一半的工程。
不过即使不中止,我也怀疑全身被汗浸透的自己能不能继续下去。
“先吃午饭吧……对了,这附近好像没有出售面包的地方,要载你回镇上吗?”
“那个,不用了,今天有准备……”
从后座取出便当包。
“哦?最近开始对自己的事考虑的更周详了啊。”
“不,这个其实是……”
……
“是什么?”
“不,没什么。”
还是不解释了。
……
有点紧张。
即使是渚还在的那段日子,我也没有将便当带到工作场合来。
……
望着被阳光烤的炙热的天空,
似乎看到了那已经不可能的生活画面,
渚……
如果你还在的话,
可能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吧。
……
“不要发呆,下午还要继续工作,快点把午饭解决。”
“啊,抱歉。”
慌慌张张的打开便当盒。
呃……
“看上去不错的样子,真没想到你在料理方面也有天分。”
“还、还好啦……”
吃惊的是我才对。
杏做的便当……意外的有便当的样子。
夹起一块炸猪排。
味道很特别,口感也相当丰富。
用更简单话来形容就是,好吃。
那个杏吗……
说起来,以前在学校里是听说过杏在料理方面的天赋。
不过,我一直以为,他们把那对姐妹搞错了……
“啊,对了,前辈要不要也尝尝这个?”
这样的水准即使是芳野前辈应该也会满意的。
“不用了,我自己也有带便当。”
“哎?前辈是自己做……呃,前辈也是自己做便当的吗?”
一直都没注意到。
“不,是我未婚妻帮我做的。”
“是这样啊。”
……
“哎??!”
“怎么了,突然这么大叫?”
“你……未婚妻……”
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
真难以想象,
那个芳野竟然……
“那个,恭喜你了。”
“……虽然莫名其妙,不过还是谢谢你。”
芳野前辈表情奇怪的打开便当盒。
“其实和她在一起,已经有10年了。”
“呃,都已经这么久了还……”
“是有些原因。”
前辈放下便当盒。
“她,有一个妹妹。”
“算起来,似乎和你是同龄。”
“在高校入学式的当天,遇到了车祸。”
“昏迷不醒,到现在还是这样。”
“前几天,医生说可能再也不会醒来。”
“她说,不能自私的放下妹妹自己去追求幸福。”
“虽然我不认为那是一种自私,但我尊重她的决定。”
“所以,一直将这种关系维持到现在。”
……
一直都无法想象这样的事。
原来,
这个人,
也一直生活在不同于我的悲伤中。
“别说这些了,今天的工作还有很多,快点吃完吧。”
“啊,是。”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努力了一下午,终于在夕阳落山前完成工作。
“我来接汐了。”
“今天还真晚啊。”
杏站在幼稚园门口,皱着眉打量着我。
“抱歉,今天的工作比较重。”
“是吗,怪不得看上去很累的样子。”
“还好啦……那个,汐呢?”
“正在和牡丹玩呢”
“和牡丹?”
“把牡丹的背当作是滑梯,玩得很高兴哦。”
“那家伙不会生气吧?”
“嗯,看来感觉很舒服,牡丹也很喜欢呢。”
“是么。”
平心静气的接受这样的状况……我也变得比较奇怪了吧。
“对了,这个给你。”
我把空便当盒递给了杏。
“啊,真的全部都吃掉了。”
“出乎意料地好吃,多谢款待。”
“‘出乎意料’这个词我可不想要哪。”
虽然你这么说……我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词了。
“不过确实很好吃啊。”
“嗯,当然了。”
“特别是炸猪排。那个真的很-美味啊——不是一般的炸猪排吧?一般的话是不会有这种丰厚的味道的。”
趁机打听一下,下次也能给汐做做看。
“哼哼、独家口味可是商业机密哦。”
……唔,警觉性真高。
“不过,既然你吃了能这么高兴,我也没有白花这些心思啊。”
果然是专门为我做的吗……
“下次再做给你好吗?”
“真的?真的可以吗?”
“虽然不能每天都做,不过如果我做自己的份时剩下了材料的话,就顺便给你做吧。”
“顺便吗…”
“你有牢骚的话,我就不做了。”
“不,只要能给我做出来就好,这样就不用经常饿肚子熬一下午了。”
“比起那个,你应该为了是我亲手做的便当而高兴啊。”
杏不满的看着我。
那种事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吗……
算了,怎么说也被招待了一顿午饭。
“啊…好高兴好高兴…哇,是亲手做的便当啊…”
“下次的便当,我一定会放些古怪的东西进去。”
“对不起,是我不对。”
我诚恳的道歉。
她的话,真的会这么做的……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华灯初上的时候,我牵着汐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“那个,汐,”
我犹豫地组织着想说的话。
“关于长大后就不用吃午饭的事……
抱歉,还是忘了吧。”
汐用不解的眼神看着我。
唉……
真是的……
“那个,
其实是骗人的。”
不好意思的抚着脸颊。
“哎?”
汐睁大眼睛望着我抱歉的表情。
居然要和女儿说这样的事,
我真是自作自受。
蹲下身子,按着汐有些沮丧的脑袋。
“其实,爸爸是因为工作忙,才经常错过吃午饭的时间。”
“因为不想让汐担心才……”
“不过,明天开始爸爸会好好的吃午饭的。”
“即使工作再忙也会抽出时间。”
“所以,汐也要好好的吃哦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,
汐轻轻点了下头,
然后,
伸出小指,
“约定哦。”
期待的看着我。
勾住那小小的手指,
“嗯,和你约定。”
立下和汐的第一个誓言。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夏天渐渐进入了尾声。
每天重复着送汐上学,上班,下班,然后接汐回家。
没有任何新鲜的事物。
不过那不再是没有意义的事。

最近这个循环里多了两个步骤。
用汐换便当,用空便当盒换汐……
这样的说法莫名的让我产生罪恶感。
总觉得是在用女儿做什么不法交易似的……
不过在旁人眼中,或许是另一幅场景也说不定。

虽然杏说“顺便”,
不过这个“顺便”的频率也太高了点,
事实上,除了星期六星期天的加班,我的午饭都是便当。
芳野前辈似乎也看出来了点什么。
特别是有一次,杏不知道为什么用鱼粉做了个熊猫图案盖在白饭上。
把这样的便当在前辈面前打开,真是让人汗流浃背的事。
“啊,其实是弄错了,那份是我自己的。”
和杏说起这件事的时候,她带着半开玩笑的表情说着。
这个兴趣可真是不敢恭维啊……
“嗯?那原来是我的那份便当上是什么图案?”
顺着她的玩笑继续下去。
“……”
却得到了这样的回应。
“啰、啰嗦,那种随便画上去的图案谁会记得啊?”
……这是忘记的反应吗?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天气逐渐开始凉爽起来。
偶尔有回暖的日子,但清爽的气息让人很容易忽略这些。
可惜,每年这个时候,都是不愉快的回忆。
——偏偏在这样的日子里,渚会周期性的卧床不起。
——造物主真是不公平。
渚离开以后的日子,每一天都是一成不变的灰色。
无所谓春夏秋冬,也无所谓凉爽与温暖。
不过今年开始就不再相同。
现在,我们家已经不再只有一个人。

和往常一样,下班,去幼稚园接汐。
“朋也,今天有好好吃饭吗?”
“不要把我当幼稚园的孩子。”
杏开着玩笑接下空掉的便当盒,转身向还在幼稚园里玩耍的汐喊道。
“小汐──没用的家伙来接你了哦──”
“喂!你这家伙……不要在孩子面前这么叫啊……”
我好不容易才竖立起的父亲形象可能就此崩塌……
“难道不是吗?”
“我现在很努力了啊。”
“就这样继续努力下去的话,我或许会改变称呼方式的。”
这种说法还真是值得怀疑啊……
嗒嗒嗒嗒……抱。
汐跑过来紧紧抱住了我的腿。
看到她可爱的样子,我的表情渐渐舒缓了下来。
“欢迎回来,爸爸。”
“嗯,我回来了……喂,可以这么说吗?”
在外人面前这么说总有点……
“有什么不好?”
杏倒是无所谓。
“那好吧……我回来了,今天有好好做个乖孩子吗?”
“嗯。”
汐把头点的像啄木鸟一样。
“这个人有没有欺负你?”
“你在指谁啊!”
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。
“非常温柔呢。”
“………”
我是不是应该再教些“凶恶”“可怕”“凶神恶煞”之类的词汇给汐……
“那算什么表情啊!你有什么不满吗?!”
“不……只是想到了高中时代的事情。”
“你还不是一样,装出一副慈父的样子。”
“看得出来吗?”
“何止是看得出来,你整个脸都已经变成那种样子了。”
听了这话,我不由得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。
“小汐,你也经常会因为爸爸的怪异行为而感到为难吧~”
汐又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。
“爸爸很帅的。”
“哎?”
……知道吗,汐,这一刻我真的庆幸生下了你。
“哈哈哈,这孩子很有看男人的眼光啊。”
“能习惯你的行为还真是可怕呢……”
杏吐了口气。
“啊,对了对了,今天还得去打印些东西的。”
“嗯?啊,是吗?”
杏看着汐,点了点头。
“是运动会的日程表,也有给监护人们参加的项目,把身体好好锻炼一下吧。……啊,下周还有面向家长的说明会。”
“我不一定来得了哦,可能要工作。”
说起来,虽然是体育保送生,学生时代的我也并不是经常参加这样的活动。
唯一还有印象的,就是帮渚成立演剧社的球赛……
呃……
奇怪,好像还有一场排球赛?
我参加过那样的比赛吗?
“正式比赛的那天能来就可以了。”
“你好好听我说话啊……”
抓……
汐拉住了我的裤子。
“怎么了?”
“……想看。”
“想看什么?”
“爸爸威风的样子。”
……
——是时候了吗……
——为这个悲伤地季节画上句号。
摸着汐的头。
“啊,可以啊,一定会让你看到的。”
“别看我这样,其实我跑得很快的哦。”
“不过话说回来,那也是高中时代的事了……”
“是那样么?”
“………”
一句话就把我构造起来的气氛毁掉的罪魁祸首不屑地转过头去。
“总之,每天都还在运动着,那点体力我想还是有的。”
而且作为家长来说,我算是很年轻的了,怎么会输给其他人。
“那可说不准啊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不告诉你~
嘛,不能让小汐看到你没用的样子哦~”
“应该不会的吧?”
看着汐兴奋的表情。
“好期待~”
“嗯,好好期待着吧。”
为了创造新的回忆……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是在考虑着什么吧,
她不时地低头叹气。
过了很久……
她……转过身来,背对着校门。
看到了我。
然后迈开脚步。
默默从我身边经过。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“唰”的一声,窗帘被拉开了。
“……渚,今天是星期天,拜托让我多睡一会儿……”
翻过身避开直射到脸上的阳光,我含含糊糊的说着任性的话。
……
又睡糊涂了。
强撑起上身,努力睁开酸涩的双眼。
模糊地人影站在床边。
这个时候,应该是汐吧。
“哎~~原以为要用更激烈的方式才能叫醒你呢。”
似乎有些不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……
“呜啊!!”
这从未有过的状况,吓得我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。
“怎怎怎怎怎么回事,杏你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
剧烈的头痛感让我无法理清思路。
说起来昨天晚饭时好像是有喝了点酒……
该不会……
“当然是来监督你这没用的家伙练习喽。”
杏戳着我的额头微笑道。
……
“呼……”
松了口气。
“喂,你刚才是不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?”
“没……对了,你是怎么进来的?”
“怎么进来……从大门进来的啊。”
“嗯?我记得有给门上锁啊。”
“啊,那种东西吗,用发卡一拨就开了。”
……这家伙……

叫醒汐后,一起换上运动装跟着杏出门。
时间还早,又是休息日,所以路上基本没什么人。
“那么,准备运动就绕小镇跑50圈好了。”
“哪里有这种准备运动啊?”
没有这个添乱的监督者就完美了。
“我说,这次的运动会都有些什么项目啊。”
“嗯?有很多啊,像两人三脚、攻占堡垒什么的.”
“……单人的项目的呢?”
“啊,那个项目你会创造史上最差记录的。”
“怎么可能有那种项目?”
“是铅球啊。”
……偏偏是这个。
“你的右肩还没治好吧?那样会让球在出手的时候就砸到脚上的……嘛,虽然我也很想看看那个样子的你。”
可恶……
“没有我擅长的项目吗?”
“柏青哥是没有的。”
“谁说是那种东西啊?!”
我开始后悔答应参加这个莫名其妙的运动会了。
“好啦,开玩笑的。你说过你跑的很快吧,那参加接力跑好了。”
“有这种项目就早说嘛。”
“是你太挑剔了。”
……那还真是抱歉啊。
“名额方面我会帮你想办法的,那么,好好练习吧。”
“……在这里?”
“难道你想去专业的训练场地?”
“我不是说这个。”
真受不了这粗线条的性格。
“这里怎么说也是住宅区,慢跑倒还无所谓,要练习反复冲刺的接力跑这种打扰别人的事可是会挨骂的。”
“骂回去就好了。”
“会被房东赶出去的……”
这家伙从来就不考虑这些事的吗。
“真是麻烦呐,你有想到什么合适的地方吗?”
“不能去幼稚园吗?顺便也能熟悉场地。”
“那种电子门的锁用发卡拨不开啊。”
“……”
唉……
可以训练的,不会打扰到别人的场地吗……

“……真亏你想到这个地方。”
“当然了,当年可是走到不想再走了。”
站在坡道下,
仰望着多年前的母校,
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原因回到这里。
“好漂亮……”
汐跑入草丛中,绕着林木欢快的跑着。
“嗯,春天会更漂亮的哦。”
到了春天,这里会变成一条被樱花遮蔽的坡道。
也是在那个季节,
在这条坡道下,
和渚邂逅……
“好了好了,快把身体活动开,要开始运动了哦。”
可能是看到我的表情,杏把我推到坡道起点。
[“再努力一次吧,这次是为了汐。”]
用低到不会被发觉的声音对我说。
没有理由拒绝吧。
我点了点头。
“……对了,”
突然想起什么,杏望着坡道上方。
“什么时候也回学校看看吧。”
“你的话,直接穿上学生装就能进去了吧。”
“哎——也是啊。不过你就只能穿保洁员的衣服混进去了。”
“你那是什么意思啊?”
“嘛~不要介意那种事。”
“怎么可能不介意?”
“好了,快点练习吧。”
“喂……!”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之后的一段日子,早上成了体力消耗最大的时段。
托某人的福,每天我都得在睡的最香的时候被叫醒。
坡道冲刺比想象中消耗的体力要大。
不过为了汐,这些也算不了什么。
……话说回来,自从开始练习以后,我一直觉得……
汐跑的比我快……
这一定是错觉,错觉……

这样的状态对工作也会造成影响。
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状况,芳野前辈有意识的将更多了技术支援工作交给我。
“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不过应该是在为家人努力着什么吧。”
收工的时候小心的问了下,得到前辈沉稳的回答。
“在完成之前,我会尽量调整工作进程的,不过完成以后要告诉我是怎么回事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深深的低下头。
有这样的前辈,
真是我的幸运。

便当的菜色也向高营养方向发展了。
据说那样对恢复体力有好处,
谁知道呢。
只是,动不动就在米饭上铺出fight字样这一点实在……
“有什么关系嘛。”
向她抱怨的结果,是得到这种带着坏笑的回应。
……这也是早该想到的事。
“对了,这个你拿去。”
杏递来一个印着镇医院字样的纸袋。
“这是什么啊?”
“跌打药剂啊,治疗肌肉酸痛的药品什么的,还有些感冒药。”
“感冒药?我不需要这个吧?”
“天真,运动过后不注意的话可是很容易感冒的。而你看上去也不像是那种会很注意自己身体状况的人。”
杏把药袋硬塞到我手里。
“最近又是流感的高发季节,这个也有预防作用的,即使没感冒也要吃,要是辛苦练习之后却因为感冒上不了场……”
做了个斩首的手势。
真是那样我也没办法吧……
“啊,对了,也要记得给汐服用,下次我让椋多拿些回来。”
嗯……记得椋后来好像是在镇医院当护士。
不过……拿?
是受了杏的威胁吧……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然后,到了比赛的日子。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咚咚的烟花声之后,运动会正式开始了。
虽然也有其他的比赛,不过我的注意力集中在汐身上。
……真是很厉害啊。
在接力赛中连追四人夺下冠军,这样的表现引起了观众的一阵惊呼。
看来练习时,不是错觉……吧。
“爸爸,我拿到冠军了哦。”
“嗯,爸爸为你骄傲。”
“好开心,爸爸也要加油哦。”
“交给我吧。”
有这样的女儿替我助威,足以成为我信心满怀的理由。

但是——
“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?!”
在对手赛道侧做着准备活动的是……大叔。
“呦,是你啊,小子。”
“什么呦啊,还有,那不是教师组的队伍吗?”
“这个啊,因为院长最近腰有点疼,所以拜托我代替他参加比赛。”
大叔摸着自己的下巴。
“呼,说起来是在给老师们擦屁股吗……算了,也不是太差的舞台呢……”
让这样的家伙代表教师出战绝对是教师队伍的耻辱。
不过,从能选择的对手来看……这是最糟糕的状况。
“嗯……看号码你也是最后一棒?”
“是啊,有什么意见吗?”
“没什么,稍稍有些兴奋……”
兴奋?
“宿命的对决……哼哼哼哼。”
……冷笑成这样的叫“稍稍”?

“秋生,我回来了。”
“啊,辛苦了,早苗。”
“哎,早苗阿姨是特意来加油的吗?”
“不是哦,是来比赛的。”
比赛?
“失算了……”
背后响起失落的声音。
回过头去,看到杏颓然的跌坐在那里。
“我竟然,输给早苗阿姨……”
这才注意到,刚才早苗阿姨的手上拿的不是面包而是女子组接力的优胜奖杯。
“那个速度……她真的已经到了当奶奶的年纪了吗,朋也?”
呃……这个问题其实我也很怀疑……
“不要在意啦,早苗阿姨可是小镇著名的泪奔传说呢,跑不过是很正常的。”
亲身体验过那种追逐战的我试着安慰杏。
“是这样吗……”
好像没什么说服力。

“既然早苗都赢了,那我也不能输给年轻人了。”
大叔折着指节,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“喂,小子,这次你要当着汐的面一败涂地了……哼,在众人面前,要让你觉得活着都是耻辱,连家门都不敢出。”
这家伙……
“啊,是吗,有本事就放马过来吧。”
经受这么长时间的强化锻炼,至少在气势上不会再输给大叔了。
我们就像互顶着角的独角仙一样较着劲走上赛道。
“秋生,要加油哦。”
“朋也,输的话就对你动私刑。”
……声援为什么差这么多?
“爸爸,”
汐站在赛道边,握着拳,
“要加油哦。”
“嗯。”
心情稍微平静了些。
至少汐是站在我这边的。
“小心哦,汐,不能太接近赛道。”
杏拉着汐的手远离了一些。
“对了,汐觉得哪边会赢?”
“嗯……”
汐想了一会。
“阿秋~”
哐当!
“又是他啊!!”
“哈哈哈,这孩子,可是看着我盗垒的本领长大的哦。”
这家伙和小孩玩的时候也用全力去盗垒么。
“但是,还是希望爸爸赢。”
“原来如此……理想和现实是有区别的啊……明明是个小鬼,知道的还真不少。”
不要总是那么在意现实啊……小孩子就去追寻你的梦想吧……
话说,发展成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……

裁判席处举起了表示可以开始的红旗。
之前嬉笑着的大叔也换上了郑重的表情,
空气渐渐凝固了,
预备的口令被拖长的音调喊了出来,
“砰——”
发令的枪声,引发了全场欢呼般的助威声。

所以我不想参加团队项目。
即使准备的再充分,只要其他人没有做到同样的程度还是没有意义。
同样的三人,
教师组那边的应该是三个体育老师。
而我们这边却是三个看上去就不怎么运动的家长。
特别的,第三棒是我所在公司的社长……
“切,这个样子简直像是我故意占你便宜一样。”
大叔嘟囔着接过接力棒,
而等我接到接力棒时,大叔已经跑了一半,
“抱歉,冈崎……”
没时间听社长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歉,我全速向前跑去。
这个样子还来得及吗,
这种样子的我……
“哦?”
听到了大叔的惊呼,
“这家伙……”
终点线就在眼前,
“唔……!”
纵身跃起,
扑向象征结束的白线。
……
“真是遗憾,”
耳边是大叔松了一口气的声音,
“盗垒可是我的长项。”
以同样的姿势滑向目标,大叔的手按在终点线上。
以比我快一步的姿态。

输了。
趴在地上,我反复的将这两个字刻入脑海。
我天生只是个失败者,
即使只是这样的事也做不到。
“爸爸……”
汐跑到我身边,蹲了下来。
“……对不起,汐,”
不敢去看她的表情。
“很难看吧,没有赢下来。”
噗噜噗噜的摇着头。
“爸爸很帅的。”
……
抬头,看着汐,
充满关心的神色的眼中稍稍含着泪水。
又让你担心了吗,
我这笨蛋……
“你还要像无脊椎动物一样趴着多久啊?”
头顶被手肘重重磕了一下。
“很痛哎!”
我捂着头跳了起来。
“终于肯起来了吗。”
“我可是刚刚跑完接力哎,只是想休息下而已。”
“是吗,那直接让你安息如何?”
杏面带诡异笑容地从身后拿出汉日字典。
这东西她现在还随身带着吗?
“明明都那么说过了,居然还给我输掉,看来不用私刑是不行了。”
“等下,那不是我的问题吧,到我的时候已经落后那么多了……”
“理由驳回,”
不容分辨的举起字典,
“不过,”
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,
“看在你很努力的份上,这次就从轻好了。”
轻轻的挥臂……
带着灼热劲风的字典擦着我的脸颊插进身边的树干。
“啊,偏了。”
“你这哪里是从轻啊?!”
她真的想杀了我吗……
“喂,小子,”
大叔向我走近。
“那个速度,最近是有好好练习的吧?”
“啊,在某人的逼迫下长达一个月的魔鬼训练。”
“是吗……”
大叔若有所思的歪着头,
“我承认这次你跑的很不错,不过呢……”
突然是一副开朗的表情,
“能够带领全队获得胜利才是本大人真正的实力体现,所以你还是输了!”
……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,可恶……

“啊,差不多该是下一个项目了。”
“哎,大叔你还参加了其他的吗?”
“当然,传说中古河面包房的运动万能可不只是口头吹嘘而已。”
有那种称号吗?
“爸爸,”
汐摇着我的手,
“一起去看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虽然没办法赢下比赛,
至少和汐一起度过一个愉快的运动会吧。

两人三脚赛道上,
只有一对选手站在起跑线上,
……
“太强也是一种错误啊。”
大叔抱着手臂叹了口气。
“秋生,不能太骄傲哦。”
早苗阿姨替大叔擦了下汗。
其他的选手都退赛了吧,
也难怪,面对男子组和女子组接力冠军的夫妻组合,能赢的概率真的蛮低的。
院内广播的电子音响了起来,
是要直接宣布大叔他们的胜利吧。
“——哎,让大家久等了,”
“——下面让我们介绍这次两人三脚赛的参赛选手,”
“——一号赛道,是在这次运动会上表现出众的古河秋生先生和古河早苗小姐,”
欢呼。
“——然后,二号赛道……”

“——冈崎朋也……”
……
什么??!
往广播席看去,
杏正拿着话筒像是在观察我反应似的朝我这边看。
“——冈崎朋也和藤林杏,以上是所有选手,请大家做好准备。”
丢下话筒,杏朝我这边走来。
“你到底在做什么啊?”
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。
“做什么……参加比赛啊,你不想赢他吗?”
“当然想,可是……”
不是那么简单的吧。
从来没有做过这方面的练习,
而且,大叔他们的实力又不容置疑。
“有什么理由比赛以后再说吧。”
杏蹲下,把她的左脚和我的右脚脚绑在一起。
“你也想让汐有个关于运动会的更好的回忆吧?”
……
“就算希望不大,至少也是一次尝试的机会。”
回头看着汐,
依然是握着拳的姿势,
“爸爸,要加油哦。”
……
“真没办法……不过杏,下次能先和我商量再决定吗?”
“啊,下次我会给你一秒钟提意见的。”
……和她搭档真的没问题吗?

“呦。”
“都说了不要说呦了。”
“没想到这么快又对决了。”
“我自己都没想到。”
起跑线上,大叔看了看和我搭档的杏。
“这个是以前古河面包队安打率最高的女孩子吧。”
还记得那件事啊。
“嘛,虽然你有不错的搭档,不过决定胜负的还是我们两个。”
“啊?这个是讲究配合的运动吧?”
“那种事大不了抱着她跑就行了。”
……我可不敢想象那种画面。
“喂,这次我们是在同样的起跑线上,我可不会再放水了。”
“你之前难道有放水过吗?”
“当然,否则怎么可能差点被你追上。”
“那只是你太小看我了吧,可恶。”
……
这种看似无休止的斗嘴被裁判席举起的红旗中止了。
“朋也,”
杏压低声音说道,
“我喊‘1’就一起跨出去。”
“什么,跨哪只脚?”
枪声在这个时候响了。
“1!”
随着杏的口令,我们一起跨出了绑在一起的脚。
“……居然没有被你绊倒啊。”
“这是多年危险经历培养出的条件反射。”
以前有一阶段必须躲杏的摩托,
不往右边是不行的,
估计是习惯左脚先动吧……
“是吗……下次我换个方向来撞好了。”
“你还是忘了这件事吧……”

虽然这边意外的有默契,
大叔那里的状况依然好于我们。
“看到了吧,这就是20年爱的羁绊。”
“不要把爱用在这种地方啊!”
距离在确实的被拉开着。
“怎么样,就算没有团队的优势,你还是赢不了本大人的。”
“明明自己都承认有优势了啊!”
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比赛?
“就让你在汐面前再输一次吧,让汐好好记住你无能的模样。”
“你这家伙……!”
没有办法了吗?
“对了,只是这样的比赛好像有点无聊。”
终点快到了。
“那么,输的人就罚吃一年份的早苗面包怎么样?”
……
……
“我的面包,我的面包……”
早苗阿姨突然停下脚步。
“只能作为比赛的惩罚——!!!”
“我最喜欢了——呜啊——早苗你快冷静下来!”
突然发动的泪奔模式打乱了他们的前进节奏。
机会!
“杏,要上了哦。”
“哎?”
“这是唯一的机会了,在终点线上超越他们。”
“等等……好吧,我知道了。”
杏深吸一口气。
用左手攀住我的左肩。
“上吧,一起给汐带来胜利的回忆。”
看着她专注的侧脸。
模仿着她的动作,用右手握紧她的右肩。
“一起上!”

感受到,风吹过发际时带走的汗滴,
聆听到,从惊呼转变为欢呼的呐喊,
一起跨越过终点的一刻,
一切似乎变的安静下来,
周围是一片纯净的白,
我,
我们,
赢了。
爆发般的声音再次冲击着耳膜。
“爸爸,”
汐扑向我的脚边,
“赢了哦,爸爸!”
“嗯,爸爸答应过汐会赢的!”
把汐抱在肩膀上,
分享着胜利的祝贺声。

“真的去做不是能做到的吗,你这家伙。”
耳边响起的声音,是在这个时候依然能平静的开玩笑的语气。
将汐抱在胸前,
望着杏的眼睛,
“这次,真的多谢你了。”
想对很多人说这句话,
但是,她应该是第一个。
“……没、没有啦,我只是……”
是对我会对她道谢感到意外吗,杏慌慌张张的寻找着合适的语句。
“看嘛,那边,大家都在等你哦,快去领奖吧。”
急急的推了我一把,
却把自己绊的险些失去平衡。
两人三脚的绳索依旧将我们绑在一起。
忘了这是和我一起赢下来的吗,这家伙……
伸出手,
“呐,一起去吧。”
递向因为自己举动脸红的杏。
“……嗯。”
紧紧的握住。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酒杯碰在一起,放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那么,古河家的庆功宴开始了!”
大叔大笑着将酒端到嘴边。
“为了庆祝席上的三个半冠军,干杯!”
“什么叫三个半冠军啊?”
无视我的问题一饮而尽。
“汐今天的表现很抢眼哦,朋也君也赢得很帅气。”
“啊,不,是很运气吧,早苗阿姨才是让人意想不到的厉害呢。”
“呵呵,才没有你说的那样呢。”
早苗阿姨微笑着替我将酒倒满。
(那个泪奔……是故意的吧?)
很早以前就知道,大叔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逗渚开心。
这次……
“好久没有因为这么快乐的事聚在一起了呢。”
“……嗯,至少有5年了。”
这样的快乐……
渚,
真想让你也分享到。
“在庆功会上就不要闷闷不乐的了,小子。”
“我才没有……喂,不要随便给我加酒啊。”
“什么,早苗可以我就不行吗?”
“就是这样。”
“就是这样 ?……原来如此,对败在我手下还耿耿于怀啊。”
“喂,最后赢的可是我。”
“那是不可抗力的干扰,真正的男人间的对决你可输的一败涂地。”
“那才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呢。”
“要再比一场吗?这次就用棒球决胜负。”
“求之不得!”
……
一边看着这两个不像样的长辈互相斗嘴,
一边微笑着喝着果汁,
汐的,和我在一起的第一个秋季回忆就在这片吵闹中结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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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日在继续着。
“是吗,发生了这样的事。”
按照约定,将运动会的事告诉了芳野前辈。
“过程似乎很复杂,不过最后似乎是不错的结果。”
“是的,这多亏了您。”
最近这样的话似乎有点模式化,不过我也想不出更能表达心情的句子。
“我没有做什么,”
芳野前辈摇了摇头。
“你要感谢的,是那个人。”
“那个人?”
“和你一起训练的人,和你参加比赛的人。”
停了一下,芳野前辈继续说道,
“应该也是天天为你做便当的那个人吧。”
呃……
“……前辈已经知道了吗?”
“多少能感觉到,”
芳野指了指我的便当盒。
“如果是你把土豆切成那种形状的话……总觉得是件非常可怕的事。”
“这个……”
今天的主菜是土豆烩肉,
不过,这些土豆都被切成了欢快的团子,还插着旗帜……
“好像是很有趣的人啊。”
“那个,确实……”
“能和这样的人一起制造这样的回忆,幸运之神似乎重新开始眷顾你了。”
……这有关系吗?
“总而言之,这次干得不错。”
前辈拍拍我的肩膀,
“继续努力吧。”
“嗯,今后也请多指教。”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黄昏时,来到已经熟悉的幼稚园门口。
“谢谢,今天的便当很有特色。”
将这已经吃空的特制便当交还给杏。
“哼哼,是吧,今天的主菜略为清淡了一点,不过是杏花风味土豆烩肉哦,即使凉着吃也是很可口的。”
一脸得意微笑的杏。
“顺便一提,这个杏花风味,可不是指我的风格哦。”
那是什么风格啊……

“爸爸。”
从牡丹背上滑下来,汐跑到我身边。
“汐,今天有没有奇怪的叔叔向你要签名啊?”
“?”
汐歪着脑袋,不明白我在说什么。
“汐昨天的表现那么抢眼,又那么可爱,如果有人拍下照片送到电视局的话肯定会被要求放送的……然后,被演艺公司发现……可是作为父亲,心情还真是复杂呢……汐,现在就回家练习签名吧……第一张签名要给我啊……”
……
……
杏把汐从我身边牵走。
“汐,今晚跟我回去吧,不然会被你老爸的白痴传染的。”
“快给我住手!”
什么传染啊……

[“喂,快看快看,是冈崎先生。”]
背后响起小声的议论声。
[“啊,是运动会上的那个吗?”]
[“嗯,听说和藤林老师一起赢了古河家的那两位。”]
[“哎?那个古河家的……”]
稍稍挺胸直立下,
看到杏也是一样的动作,
一不小心成了这群母亲中的名人了呢,我们两人。
[“那个,你们听说了吗?”]
[“冈崎先生婚前似乎和藤林老师交往过。”]
[“哎,真的假的?”]
……
……
“在、在说些什么啊,她们……”
“撒~~谁知道呢。”
微仰起头望着天空,杏不置可否的说着。
只能寄望这些八卦不要向扭曲方向发展了……

“啊,对了,”
临走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工作时的一些话。
“这些天来真的谢谢你了。”
“说过好多次了哦,真要道谢就用点实际表示吧。”
“那,这星期天一起吃个饭吧。”
“哎?”
杏像看到怪物一样睁大眼睛。
“你这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居然要请人吃饭?”
“我有你说的那么吝啬吗?!”
这会不会是个错误的决定啊,真是……
“那,去吗?”
“嗯……嗯,难得你请客,我当然要去喽。”
然后,表情诡异的微笑了下。
“不过,要做好觉悟哦,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,呵呵呵呵。”
……这是个错误的决定,绝对。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还有两天就到周日了。
一直都是这样。
一直都是……当快乐就摆在面前时,不好的事情就会突然发生。

午间休息的时候,芳野前辈的移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。
“喂,这里是芳野……嗯?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把移动电话递到我面前。
“找你的。”
“哎?”
“是个女孩子,好像很急。”
会是谁呢?
“你好,我是冈崎。”
[“朋也,你现在在哪里?”]
是杏的声音。
“现在?当然是在工作了。”
[“很远吗?”]
“还好吧。”
[“那马上过来!”]
“哎?”
什么事要这么急?
[“汐,突然晕倒了。”]
……
什么?
[“我们现在在镇医院中,你快点来,越快越好。”]
电话的那头被急切的挂断了。
这,
这到底是……
“很紧急的情况吗?”
芳野前辈看着我的表情问道。
“啊,抱歉,前辈,我可能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
芳野取出请假的单据让我签上名。
“去吧,把那个也带上吧。”
前辈指了指他的移动电话。
“我会用车载电话和公司联络的,你看上去更需要那东西,带上吧。”
“……谢谢。”
没时间表达更多的感激了。

搭出租车赶到医院,
在门口迎接我的是剪短了头发的杏,
“啊,冈崎君。”
不,不对,是椋。
“汐现在怎么样,没有危险吧?”
“请、请先冷静下来……”
椋被我按着她肩膀摇晃的举动吓到了。
“……抱歉。”
“没、没关系的。”
椋一脸理解的表情,转身领我进医院。
“虽然刚来的时候情况有点糟糕,不过小汐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。”
“是吗……”
稍稍放松了些。
但是……
“明明是严重到昏倒的情况了,我居然一点症状都没看出来……”
这简直……
“不,我觉得不是冈崎君的责任。”
椋连忙解释道,
“按姐姐的说法,小汐是突发性的昏倒,之后才延伸出发烧症状,就像……”
不自觉地低下头。
“就像……小渚一样。”
……
这是我最害怕的状况。
“不过,因为最近一直有锻炼,而且冈崎君有让小汐按时服药预防,所以小汐很快就脱离危险了哦,也就是说……”
拼命的想着理由安慰我。
“谢谢,椋,让你担心了。”
压抑着心情答谢椋的心意。
“带我去看看汐吧。”
“……好的。”

病房的门静静的打开了。
闭着双眼,汐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。
“汐……”
“嘘,安静点。”
握着汐的手,杏对我做出安静的手势。
蹑手蹑脚的移动到杏身边。
“现在怎么样了?”
“打了针以后安定了不少,刚刚才睡下。”
把汐的手放进被子里,
杏默然的看着这小小的身体。
不再发出任何声音。
沉默。
难以忍受的沉默充斥着整间屋子。
“那个……”
试着说些什么,
却不知道该从什么说起。
“呐,朋也,”
背对着我,杏开了口,
“如果……如果汐是和渚一样的情况的话……”
停顿一下。
“你要怎么做?”
怎么做……吗。
“我……”
其实,
“我是……”
潜意识里早就做好这样的准备了吧?
“我是这孩子的父亲。”
只想说这些。
杏的身体微微僵住,
然后,默默的点了点头。
“第一次,觉得你真正像一个父亲了呢。”
如果是平时,这么说或许我会生气吧?
“谢谢。”
但对现在的我,这是最好的鼓励。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按照医生的建议,接汐回家静养。
虽然也有建议留院观察的,
但,只是观察而已,治愈的手段完全没有。
明明是新建的医院,却对5年前就出现的病症束手无策。
牺牲小镇本来面貌所换来的,真的是我们需要的吗?

两天了,
虽然不是很严重,但汐还是维持着过量的热度。
这样下去的话会……
脑海中浮现出渚卧病的样子。
摇着头挥去这模糊的印象,
现在不是想那种事的时候。
“……对了,如果明天还是这样的话……”
那就必须向公司请长期的事假了。
虽然也想请早苗阿姨来帮忙,
但最艰难的五年她已经替我养育了汐,
现在应该轮到我了。
……
这样的话或许应该辞职比较好,
自己的麻烦,交给大家来分担实在是说不过去。

“啊,到午饭时间了。”
胡思乱想中,已经过了半天。
“汐,想吃点什么吗?”
“……吃不下。”
“不行的哦,汐在生病,不好好吃饭是不会好起来的。”
——只是,好好吃饭就能痊愈吗?
“稀粥可以吗?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好,那就……”
“交给我吧!”
……
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某人自信满满的高举起手。
“……我家是什么公共场所吗?”
“别在意那种小事啦。”
“怎么可能不在意啊?让奇怪的人这样随意进出是很严重的事吧?”
“那是你自己在发呆,我可是从正门进来待了好久了。”
“怎么进来的?”
“用发卡。”
……这家伙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吗?
“好,那就……朋也,厨房是在这边吗?”
一边从随身携带的包中取出围裙和食材,杏一边转头向我问道。
“不,那边是储藏柜,厨房在另一边……等下,你要做什么?”
“做饭啊,刚才不是说了吗?”
“你还真要做啊?”
“当然。”
杏面露得意笑容地晃着手指,
“今天本来就是你请客的日子,由我来选择厨师不过分吧?”
“唔……”
……说反了吧?
“那么,我就指名要藤林杏大厨师的料理喽。”
我就知道……

混合着肉桂与芦荟香味的粥被端了过来。
“好了,藤林家秘制的体力恢复粥完成了,附带精神活跃效果哦。”
……除了这个解释其他都堪称完美了。
“汐,慢慢坐起来。”
扶着汐的背,我帮助她调整到可以进食的姿势。
“来,汐,尝尝看。”
舀出一勺,杏稍稍吹凉了喂给汐。
“……好吃。”
“是吗,太好了。”
很满意的看着汐的反应,
“多吃点吧,还有很多哦。”
但眼神中的含义,却包含着藏不住的担忧。

吃过午饭,安顿汐睡下。
和杏一起盘坐在在房间另一角,
“还真是小呢,这地方。”
“租不起更大的房子来招待你还真是抱歉啊。”
“不过,意外的保持的很整洁呢。”
“当然,我可不认为汐能在一个充满霉菌的地方好起来。”
交谈着无关紧要的话题。
“做的很不错哦,以你而言。”
“已经说过了吧,我是这孩子的父亲,这些事是应该的。”
“那么,今后呢?天天陪着这孩子吗?”
“嗯……明天我会向公司提出辞呈的。”
杏一脸“果然是这样”的表情叹了口气。
“还是这么不擅于使用脖子以上的部分呢。”
“说什么呢……”
“我说啊,小汐的病,怎么看都不会是一天两天就能治好的。”
“这个我知道。”
“如果你辞职的话,她的医疗费,你们的生活费要谁来负担?你的积蓄并没有那么充足吧?”
“……”
确实,
之前的考虑似乎过于理想化了。
依靠原本是为汐今后学业所积累下的钱来度日是最初的计划,
但是那似乎是远远不够的,
五年的颓废生涯,将本该用于关键时候的金钱挥霍殆尽,
与汐一起生活后才进行的积累,真的能坚持到汐病愈吗?
“有拜托过古河家的两位吗?”
“啊,已经麻烦他们五年了,这次应该我自己……”
“这种时候还固执在这样的地方。”
一脸受不了的表情按住脑袋。
“算了,这确实是你会做的事,不过这样的话……”
杏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抬起头。
“小汐就交给我来照顾。”
……
“哎?”
“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去工作,小汐的事就交给我。”
“等、等一下……”
什么地方搞错了吧?
“既然你不愿意让长辈继续操心,又必须继续工作来赚取医疗费用,能照顾小汐的只有我了吧?”
“话是这么说没错,可是你……”
“我的话你就不用担心了,国家教育系统的职员是享受带薪假期的哦。”
“哦,那还真是不错的福利制度啊。”
“只是每天要开不同的请假单有点麻烦,还好园长是个通情达理的人,不会为难我的啦。”
“那真是太好了……不对!”
完全被她牵着走了。
“为什么要让你来照顾汐啊?”
这才是问题的关键。
杏和汐,基本上只有老师和学生的关系而已。
只是因为这样就要杏做出这么大的牺牲,实在是太……
“为什么……因为你们两个都是让人放不下心的家伙。”
……这是什么理由?
“要是就这么放着你们的话,我也会因为放不下心而在工作时间跑来。你不喜欢自己家的锁每天都被发卡打开吧?”
“我会换把锁的。”
“那样我会把门一起卸下来的。”
……
继续下去的话,这样的对话会变得很长吧?
不过最后的结果并不会有实质的改变。
不得不承认,
一直以来,这家伙都是高于我的存在,
即使在固执方面。
“唉……”
叹了口气,
“败给你了。”
“哼~~判断力变强了嘛。”
“不过,”
把手伸向腰间,
“下次还是用正常的方式进来吧。”
取下大门的备份钥匙递给她。
“……”
杏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尴尬。
“你……不怕被我洗劫一空吗?”
“啊,其实我早就有这个觉悟了。”
“嗯?那是什么意思啊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“喂……!”
将钥匙紧紧握在手中,杏脸红着和我继续着这些似是而非的争执。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接下来的日子,稍稍的变得有些忙碌。
仿佛突然间多了很多必须要做的事。
每天早晨都会被杏叫起来,
在她做饭的时候完成晨间的杂事,
替汐洗漱、穿衣,喂她吃早餐,
给自己做许久不做的仪容整理,确认汐的体温,带上杏的便当出门。
以往悠闲的早晨到底哪里去了?
我无从知道。

“拼命工作是好事,不过这样拼命身体会受不了的。”
芳野前辈驳回了我比前五年更多的工作申请。
“但是,我需要为汐……”
“我知道,适当的加班我会考虑的,但是这样的程度不行。”
前辈盯着我的眼睛,慢慢说着。
“对家人的爱,是一种即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他们的意念,但如果真的牺牲的话,你的家人就首先失去了幸福的可能。”
是这样吗……
“冷静一点,更有延续性,更有效率的工作计划才能为你女儿带来更多的好处。”
“是……”
看到我不甘心的沉默下来,芳野前辈忽然转变了话题。
“现在在照顾你女儿的,是上次那个女孩子?”
“呃……是的。”
“是吗……”
若有所思的点点头。
“从伊吹那里听到你没有让古河家照顾小汐就猜想是不是这样了,果然如此,难怪你会这么急躁。”
“……哎?”
“要承受双份的努力,你是这样想的吧。不过,即使这样还是必须在极限范围内工作。”
什么事都瞒不过前辈啊。
“在努力的同时,不要忘了自己同时也承受着双份的期待,如果想顺利的度过现在的难关,好好体会这两者间的平衡吧。”
“是。”
真心的接受前辈的建议。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天气渐渐的变冷了,
仿佛要把万物都冻结起来,
但是汐的体温却在一天天的升高,
这样的情况,连杏都很难露出笑容了。

果然是什么都在改变着,
但是这样的事我们必须接受吗?
不想悲伤,不想失去重要的东西……
一直拼命的抵抗,这种叫做命运的东西,
到头来,所有的努力都毫无意义。

十二月不可避免的到来了,
这天,下了冬季的第一场雪,
放眼望去,
所看到的是几乎被白色的雪所完全掩盖的万物。
连建筑物都找不到。
还真是大啊。
我搓着手,无意义的感叹着。
振动。
胸前的口袋中有什么在振动着。
那是,芳野前辈一直没有取回的移动电话。
费了些力气取了出来,
屏幕上,出现的是我家的电话号码。
……
不好的预感在脑中盘旋。
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打开接听键,
[“朋也……”]
杏的声音无法形容的传了出来。
那应该是一种哭泣吧。
“知道了,我马上回来,你先别哭。”
盲目的安慰着杏,
谁又来对我说这样的话呢?

飞奔在回家的路上,
心,似乎被这铺天盖地的寒意冻结。
我……
我们家……
真的不是在被这个小镇所玩弄着吗……
恶作剧似的给予我们幸福……
却又如此简单地将它夺走……
然后……在一边嘲笑我们……
嘲笑我们悲痛的样子……
不能原谅……
一定要,拯救这孩子……
必须拯救她……

到了被称为家的门前,
深吸一口气,
伸手推门,
毫无阻碍地打开了,
没有上锁。
屋内,
只有一点昏黄的灯光,
躺在被灯光照亮的床上,
汐的脸上泛着异乎寻常的红晕。
跪坐在汐的床前,
杏拉着汐小小的手。
轻轻的走到杏的背后,
这个背影,最近憔悴了不少。
将手按在她的肩头。
身体震动一下,
吓到她了吗?
“……朋也,”
认出是我,杏露出痛苦的笑容。
“医生刚才来过了,也为小汐做了静脉注射,可是……”
没有再说下去,
用看的就知道没有什么效果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
这已经是她最大的努力了吧。
盘坐在杏的身边,
注视着汐,
一切,都跟那个时候一样。
这就是,命运吗?
面对着时间洪流而无能为力的我们,
所做的努力,难道一点意义都没有吗?
结果还是……一点点回报都没有得到……
“如果,连汐也……”
不经意的,把所想的说了出来。
那样的话,我该怎么做?

右臂,感受到温暖的触觉,
杏稍稍靠坐在我身边。
“对不起。”
下意识的对她说着话。
“为什么要道歉?”
“因为我的事,因为我和汐的事,让你辛苦了这么久。 ”
握紧双拳。
“可是,到头来还是白费了……”
“现在,还没有结束,不是吗?”
轻轻摇头。
“即使只能祈祷,我们也要和小汐一起坚持下去。而且……”
听到了吸气的声音。
“对我来说,为了朋也你,做什么都不会是白费的。”

空气中,
只有安静的沉默在流动着。
昏暗的灯光里,
看不到任何显示流逝的迹象。
肩膀稍稍感到些重量的轻压,
杏侧坐着,把头枕在我的肩膀上。
“呐,说些什么吧。”
喃喃的低语。
“就这样什么都不说的坐着,感觉像是在为小汐……守灵,”
“我讨厌这样。”
“是啊……”
说些什么……
说些什么呢?
“以前就是笨蛋呢,朋也。”
“……”
这个时候还要说这个。
“总是一副冷漠的表情,却时常要为别人的事奔忙,”
“帮琴美走出黑暗的回忆,替智代停学,让芽衣重新找回当年的哥哥,为小渚成立演剧部……”
“明明自己也有一大堆麻烦啊,为什么不让我们一起分担呢……”
“真是,笨蛋。”
……
仔细回想的话,
……
“……抱歉,那个时侯,什么都没能为你做。”
为什么,偏偏遗漏了她呢?
感觉到肩膀处轻轻的摇晃。
“不是的,”
“没有你的话,我的高校回忆不会有那么多的精彩,”
“你的存在本身,就是对我最好的奖励。”
……这样的说法会让任何人都不好意思吧。
“对了,那个时候,你好像很受低年级女生的欢迎哦。”
“……那件事吗?”
杏似乎发出了微微的笑声。
“那个时候还真是麻烦呢,每天都会受到不少女生寄来的情书,男生的反而一封都没有,他们的眼睛到底长到哪里去了?”
“不是指容貌吧,我觉得他们可能有点害怕你的性格……”
“是啊,这样的性格……”
杏叹了口气,
“即使到了现在也还是没有男人愿意接近这样的我。”
“稍微改下就没问题的吧……”
“可是,不想改啊。”
无所谓的音调。
“你也是想一直维持在别人记忆中的样子吗?”
“不是那样的……”
杏稍稍调整下位置。
“总觉得,只要维持这样的性格,无论什么时候,和朋也的距离都不会太远。”
……
沉默,又开始笼罩着这个空间。
倚坐在我身边的杏一动不动,
只有心跳声,稍稍打破这片寂静。
在以为这样的安静将永恒的继续下去的时候,
“知道吗,朋也,”
杏伪装着平静,开了口。
“在幼稚园重新见到你之后,”
“连我自己都不能形容自己的心情,”
“‘那个时候的家伙又回来了’,”
“这么告诉自己,却又不仅仅是这样的想法,”
“自作主张的提出申请,当上了小汐的班主任,”
“虽然很麻烦,但每天都很愉快的替朋也准备便当,”
“自己是早上起不了床的类型,所以每天早睡两小时来督促朋也晨练,”
“一起在比赛里抓住对手的弱点获得了胜利,”
“然后,又和小汐一起坚持到了这里。”
艰难的看着我的眼睛,
“所以,朋也……”
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已经盈满了泪水。
……
那么漫长的时间中,
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到杏的心情,
我,
只是,
一直在逃避而已……

细微的呻吟声,
虽然只是那么轻微,
却足以使我们做出最快的反应。
“小汐,感觉怎么样?”
杏扑到汐的床边,
焦虑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的表情。
“老师……”
“老师在这边,爸爸也在这里哦。”
“……爸爸,”
“我在,汐,很难受吗?”
拉着汐的手,
那已经布满了冷汗。
“好暗……”
暗……
“已经,是晚上了吗……”
……
“是啊,很晚了。”
不知道是什么,
眼睛填着滚烫的液体。
“这样,就看不到了……”
“汐,你想看什么?”
“爸爸,还有老师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最喜欢你们了……”
“……”
已经是不能忍耐,
“嗯,我们也最喜欢你了。”
搂着那小小的躯体,
杏亲了亲汐的面颊。
“所以,拜托你,不要离开我们,拜托……”
眼泪涌了出来……
再也无法止住……
──我讨厌这样的结局……
──救救这个孩子吧……
窗外,雪花继续簌簌飞落。
时间永远停留在了这个瞬间。
感觉从指尖开始逝去,
视野,无止境的沉入黑暗…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她……转过身来,背对着校门。
看到了我。
然后迈开脚步。
默默从我身边经过。
就这样,离开吗?
不,
不应该是这样,
“渚……”
低吟着那个名字。
听到,松了一口气的声音。
“……太好了……向我打了招呼。”
“是啊……”
互相背对着,
说着寒暄的话,
“也许……朋也君觉得还是不要和我相遇的好……”
“没有这样的事。”
“一直在这样担心着……非常地不安……”
“………”
想回过头去,
但是某种奇怪的力量让我无法做到。
“我能与朋也君相遇真是太好了……非常地幸福……”
“是啊……所以……”
轻轻摆动的声音,
是在摇头吗?
“这里是被终结的世界,”
“但是,现在朋也君的世界不应该被终结,”
“有需要你守护的人,”
“也有守护你未来的人,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不要再迷惘了,”
“无论何时……”
“无论前方会有怎样的事物在等待……”
“都请一直坚强地活下去,直到永远。”
“………”
这些,到底是在说什么?
“渚,我……”
“朋也君,”
渚的声音,越来越远,
她,沿着坡道,往下离开了吗?
“请仔细聆听,那个世界呼唤你的声音,”
“我也会在这里,继续等待我的世界到来,”
“所以,请你……”

……醒来吧……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手中,握着汐冰凉的手心,
耳中,充斥着杏已经沙哑的哭声,
……
做了个梦吗,
偏偏在这种时候……

这是……

分外耀眼的光芒不断从我胸前飞浮而出,
互相嬉戏着,将整个房间染上一片神秘的色彩,
然后,像是一起发现了目标,全部降落下来,
环绕在汐的身旁,整整齐齐的排列着12颗,
宛如生命的时钟。
“……朋也?”
望着这奇异的景象,杏迷惑的看着我。
“拜托你,杏,继续呼唤汐。”
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正确的做法,
但如果有一丝可能,那就是正确的。
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擦干眼泪,杏抱起汐已经冰冷的身体。
紧紧的搂在怀里。
“汐,”
难以想象的温柔声音。
“知道吗,”
“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,你就是个惹人喜爱的孩子,”
“那个时候,你经常看着其他孩子被父母接送的身影,”
“非常寂寞,却从来没有哭过,”
“和小渚一样坚强,”
“和朋也一样喜欢帮助别人,”
“于是,你的朋友很快的多了起来,”
“然后,开始和爸爸一起生活,”
“你的笑容也变得更多了,”
“虽然这个爸爸对你的照顾不如古河家的更好,”
“可无论谁问起,你都会说,现在的你是幸福的,”
“因为,他是你最喜欢的爸爸,”
“因为,你和你最喜欢的爸爸一起生活,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回来吧,汐,”
“因为你最喜欢的爸爸在这里等着你,”
“因为你是我最喜欢的朋也的女儿!”
所有的光,静静的聆听着杏的呼唤,
然后,一颗,接一颗的,飞入杏的体内,
仿佛整个小镇的光芒都聚集在这里,
让人睁不开眼,
恍惚中,
在杏的怀里,
一片绿意将汐包围了起来……

窗外,一丝晨光隔着结霜的玻璃透了进来,
照在汐的脸上,
融化了那异常苍白的脸色。
睫毛轻轻颤动着,
汐睁开眼睛,望着我,
翕动着嘴唇,发出简单的音节,
“爸……爸……”
清晨的阳光,在屋内无限扩散开来。

想起来了,
大叔以前,也有类似的经历吧,
——因为讨厌这样的结局胡乱奔跑着,
——来到了这个小镇,
——绿意把渚包围了起来……
同样的小镇,再次拯救了同样命运的女孩吗?
感谢这世间的万物.

带着感恩的心情来到汐的面前,
连同着杏,一起拥抱起来,
“谢谢,多亏你的努力。”
这样的努力,无论怎样感谢都不过分。
“那个,我……啊,汐还很虚弱,不要太打扰她比较好。”
低着头慌乱的解释着。
第一次觉得,原来杏也能这么可爱的。
松开拥抱,
看着不久前在我眼前上演奇迹的两人,
需要我守护的人和……
守护我未来的人吗?
……
我是怎么了,
把梦境中的事与现实混为一谈,
不过,那个梦到底……

稍微翻转着身体,
汐在杏怀中闭上眼睛,
发着轻轻的鼾声。
被这样的病折磨了那么多天,汐也很累吧,
真是辛苦你了。
轻轻抚摸着汐的头发,
杏脸上的表情,是有别于对待幼稚园孩子的和蔼,
应该是觉得很舒服吧,
汐呢喃地说着梦话。

“妈妈……”

……

阳光越来越温暖了,
那个,
今天的天气的可真好啊……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一周后,汐的热度彻底退了下去,
看到她健康的样子,之前的卧病简直像是在开玩笑一样,
不过,那样的经历,绝对不是什么玩笑吧。

杏在那个神奇的日子之后就重新回到了工作中,
只不过,可能成了习惯,
每天早上我家还是会因为她的关系变的相当忙碌,
看来我要和偶尔装病偷懒的日子说永别了啊,
虽然和汐一起生活后就没再发生过……

带着汐回到幼稚园的那天还真是吓了我一跳,
这盛大的欢迎场面,简直可以媲美我们当年的毕业典礼了,
幼稚园的孩子、孩子的家长、附近的邻居、园方的教师……
每个关心着这孩子的病情的人,无论认识与否,都送来了真挚的祝贺,
小镇爱着镇上的每一个人,
很多人都对我这么说过,
现在我真正看到了。

“恭喜了,你女儿病愈。”
看到我回来,芳野前辈第一句话便是对我的祝贺,
其实完全该对我抱怨吧,这么任性的请了一星期的假,
“谢谢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正式的向前辈鞠了一躬,
不仅仅是这次,
还带着多年的感激之情。
“已经说了我没有做什么了,”
前辈语气平静的说着,
“而且有件事还想麻烦你……”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又是一个下雪的日子,
“汐,要把羽绒服穿好哦。”
“还有围巾,围巾也是。”
“手套也戴上吧,下雪会很冷。”
“这只帽子太旧了,朋也,有没有新的?”
杏忙里忙外的在替汐着装。
每次,都得到汐大声的回应。
“你自己也要快点,这种日子还迟到对前辈太失礼了。”
“呃,我知道了。”
匆匆回房间将防寒外套披在正装上。
看着等在门口的两人,
冈崎家的,全家出动……吗?
会变成这样真是不可思议。

“24号能抽出半天时间吗,你和你女儿?”
那天,前辈提出的是这样的要求。
“24号吗……嗯,那天会有假期,只是半天应该没问题。”
“是吗,先谢谢了。”
芳野前辈微微低头。
“对了,可以的话,把那个女孩子也带上吧,我也很想见见这位和你一起坚持了这么久的小姐。”
“呃,这个……对、对了,是什么事呢,前辈?”
稍微感到不好意思,我扯开话题。
“不是什么大事,只不过是我要结婚了。”
……
拜托你不要这么平静的说出这样具有冲击力的事实。
“恭喜你了,前辈。”
“谢谢。那么,那天……”
“是的,我会带她们来的。”
是这样重大的事的话,不能再推脱了。
“是吗……再次感谢你。”

雪花在窗外飞舞着,
在一间装饰朴素的教堂里,
有着不少熟悉的人参加。
其中也包括我和汐,
还有杏。
在这神圣的场所,两人相互交换了永恒的誓言。
她真的很漂亮。
芳野也帅得让人嫉妒。
真的,很般配。
一切,都顺利的进行着,
只有一点,
这里,是墓地外的教堂。

从一起被邀请来的大叔那里得知了她曾经是渚的老师。
伊吹公子……啊,现在是芳野公子了。
这个小镇的人们间的因缘真是奇妙。
穿着洁白的婚纱,她款款的走向我们,
“小风……我的妹妹,在这个月开始的时候离开了我们。”
平静的叙述着悲伤的事,
“她,一直是个好孩子,虽然没有什么朋友,”
“总是一个人陪着海星玩,所以,我用着各种方法让她更主动和别人交流,”
“包括故意冷落她,”
“高校第一年开学的时候,她终于决定去交更多的朋友,”
“可惜,就在那一天,发生了车祸,”
“8年来,她一直沉睡着,”
“但是在今年第一次下雪的夜晚,她挣扎着醒来了,”
“‘姐姐,请你永远的,永远的幸福下去。’”
“带着微笑,她离开了我们。”
“我……一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权利去获得幸福,”
“但是,小风,我妹妹的最后愿望,我会努力的替她做到,”
“所以,在这片她安眠的地方,”
“我想让她看到,我幸福的样子。”
似乎有低吟的圣歌在这教堂中回响,
然后,听到了掌声,
从稀稀落落,变成连绵不绝,
各式的祝福声此起彼落的送向这对新人,
“谢谢,大家。”
一直勉强微笑着的脸上,出现了晶莹的泪痕。

“还真是特别的婚礼呢。”
送走这对新人之后,大叔没有直接离开。
“是啊……”
我回应着。
既是完美的婚礼,又是迟到的葬礼,
既是对过去的结束,又是新生活的开始。
人们,总是在这样的循环中不断发生着改变……
“你那一脸严肃是怎么回事啊?”
“呃,没什么……”
稍微想试试看芳野式的思考……
“呐,大叔,”
有些事,只能和这个人交谈,
“总觉得,这个小镇其实本身就是个大家族。”
“嗯?怎么突然这样想?”
“没有这个小镇,没有小镇间人们家族般的爱,也就不会发生这么多奇迹了吧?”
大叔点燃一支烟。
“……没想到你也变得这么感性。”
“当然了,经历了那么不可思议的事。”
汐的事,我只告诉过大叔一个人。
“家族什么的,或许是这样吧。”
吐出淡淡的烟圈。
“对小孩子的救助,对伤心的人的帮助,对失败的人的鼓励,对绝望的人的拯救……如果是一个家族的话,这些事确实是自然而然的。”
没错的,
总在最需要的时候帮助我们,这个小镇。

“别说那么严肃的话题了,你最近情况怎么样?”
“哎?工作的话没有问题。”
“谁问你这些啊。”
大叔哼笑着把目光朝向和早苗阿姨交谈着的杏。
……
……
“是个好女孩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哦,那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做吗?”
“才不是那样……”
“那就快点去吧,晚了可被别人抢走了。”
“我说你……”
我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来看大叔。
“我怎么说也还算是古河家的女婿吧,这样的事由你来……”
“哦,女婿啊,还真是了不起的称号呢。”
大叔一脸漠然的样子,
“对我和早苗而言,你更像是我们的儿子呢。”
……
“希望自己的儿子后半辈子能有个理想的伴侣来照顾他,这对一家人来说,是很平常的吧。”
磕着烟灰,大叔以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平常不可能听到的话。
不知道为什么,觉得心头流动着股暖流。
“而且,汐也需要一个母亲来照顾吧。”
母亲……是吗……
对知道这件事的大叔而言,确实是唯一的人选。
渚给了汐第一次生命,
而第二次,是杏的呼唤。
……
仔细回想起来,那次呼唤是不是混了什么奇怪的话进去?
“想明白了就快点去做吧,我可不想汐生活在你那样的单亲家庭然后被培养的像你一样扭曲。”
“你这家伙……!”
“汐今天就交给我们了,你就去享受下年轻人应有的生活吧。”
“喂……”
来不及阻止,大叔以比年轻人更年轻的姿态跑向汐。
“呦,汐啊,好久没一起玩了,今晚就来我们家吧。”
“哎……”
大叔突然神秘的对汐耳语了几句。
“嗯……嗯,要去。”
……轻易就被说服了。
到底说了什么啊。
“那么,好久不在一起的古河家一家三口再次集结!”
“不要说那种误导别人的话!”
从旁人来看,这样真的很像一家三口吧……

带着汐和早苗阿姨,大叔离开了教堂。
空旷的大厅中,只留下我和杏两个。
尴尬的安静充斥在我们的之间的空气中。
那天之后,再没有像这样,只有两个人待在一起。
想些什么说说吧,
今天的天气不错……
不对,不是下着雪吗……
今天是12月24日……
这是天气预报吗……
……
“杏,”
“啊,是、是的,”
“那个,能稍微等我一下吗,有些事……”
我抱歉的看着她慌张的表情。
“好……好的,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稍稍带着些失望的语气,
杏微笑着回应我。
抱歉,
只有这件事,必须是今天。

雪,在深黑的地面上铺上厚厚的一层。
在这片土地之下,安眠着无数完结的灵魂。
在这其中既有公子小姐的妹妹,
也有……

按着查询到的位置,来到一座小小的墓碑前。
隆起的墓身,像是团子一样。
意外的干净呢,
大叔他们,每年都有来打扫吧?
抚摸着被雪覆盖的碑身,
让刻在那上面的字深深印入手掌。
冈崎 渚。
五年来,我第一次来到这里。

一直不想承认这样的事,
不过也不能再用“忽略”来掩饰了,
强迫自己承认不想承认的事,比想象中要更痛苦的多,
可是在这里,我只能深深的体认到,
渚已经,真正的离开了我。

“抱歉,渚,这么久才来看你。”
带着愧疚的心情,我向她述说着。
“发生了很多事,不过现在都解决了,不要担心。”
“汐也长大了哦,变的和你一样坚强,”
“对了,之前汐得病的时候,是你救了她吧?”
“让你一直操心,真不好意思。”
“我和汐,会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的,”
“一直都,幸福地……”

视野渐渐模糊起来。
不知何时,眼里已经盈满了泪水。
说好要一直陪在我身边,
这就是……我全部的梦想啊……
曾经以为这一生都再不会有什么好事……
以为就会这样平淡无味地度过……
是你给了这样的我梦想……
那就是我全部生活的希望……

雪花把来时的路遮掩了,
就这样迷失在这里也好吧?
无意义的这样想着,
无知觉的这样走着。
远处传来赞颂的圣歌,
对了,
今天,是该赞美圣母的日子,
在这圣子诞生的日子里,
——五年前,渚离开了我们,
在这圣子诞生的日子里,
——二十五年前,渚来到这个世上。
……
啊,
都忘记了,最初的目的。
把手伸进口袋,
那里,存放着紫水晶雕筑的团子项链。
往年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渚的团子布偶现在已经不可能买到了。
这个只是作为纪念版出售的最终周边产物。

艰难的回头,
再次寻找通向渚墓碑的道路,
远远的,
发现了紫罗兰色的身影。

她,跪坐在墓碑前,
下定决心般,抬头看着墓碑。
随着风,飘来雪花般轻柔的声音。
“那个……”
“对不起,渚。”
“这么久没见了,却是要说这样的话。”
“我……和那家伙在一起了。”
“经过了那么长的时间,我还是……放不下他。”
“他……喜欢的一直只有渚而已。”
“虽然早就已经知道了,但是……始终……”
“我,有点嫉妒渚,”
“能够让朋也那样努力,那样值得信赖,”
“可是如果没有渚,他也不会变成那样,”
“我也做不到,”
“所以,”
“我要连渚一起,”
“连同每一个无法忘却的回忆,”
“爱上,那样的朋也。”

冷冽的风将雪片带入衣领,
微微仰起头,
不这么做的话,或许会有言语以外的事物流泻而出,
看着漫天凋落的飞旋雪花,
手,不自觉的握紧了。
是我的错觉吗,
手中的某件东西在改变着形状,
缓慢的取出,
紫水晶项链的吊坠已不再是团子的形状,
更像是,欲流未流的泪滴。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在教堂门口等了一会儿,
雪花悄悄的在脚边堆出纯白的丘壑,
远远的,看到那个身影走来,
“啊……”
看到她脸上泛起尴尬的红晕。
“那个……因为有些无聊才出去转转……等了很久了吗?”
慌乱着寻找着理由的杏。
那不是值得道歉的事啊,而且……
“不,该说久等的,是我。”
没有更多的思考,我抱住那因为吃惊而略显僵硬的身体。
“哎?”
发丝的香味,第一次给我留下印象深刻的感觉。
“抱歉,长久以来,总是受你照顾,”
“还让你这么不安,真是对不起。”
“一直,一直都是,由你推着我前进,”
“没有你的话,也许我也将止步不前吧,”
“就像死灰般无能的堕落下去。”
“所以,这次……”
“就由我来……”
语无伦次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,
“杏,”
念着她的名字,
反复确认着自己最想传递出的心意,
“一起生活吧。”

微微的,有颤抖的感觉从双臂传来。
像是极度紧张之后的一种释放。
“……好狡猾的说法……”
伴随着抽泣声,
杏包含着微笑的低语轻轻传来。
“是吗……抱歉。”
真的是,抱歉了。
“朋也。”
“嗯?”
“喜欢你。”
抬起头的同时,
双唇被什么东西塞住了,
胸口感到强烈的冲击,
嘴里的咸味开始扩散,
湿润而柔软的感触,
注入了强烈的,
无比强烈的思慕的一吻,
带着眼泪味道的吻。

渐渐地,温暖的感觉离开了我的嘴唇。
被眼泪沾湿的脸可以看得清了。
眼睛的正前方的,杏的脸…
两颊绯红的,淘气地微笑着。
“终于亲到你了呢。”
说着让人脸红的话。
“是吗,那么,这次换我。”
继续用这最直接的方式传递着心意。

“对了,这个给你 。”
把手伸进口袋,
取出那条紫水晶吊坠的项链,
它的形状已经变成了精致的菱形,
渚也希望我交给她吧?
所以才变成这样。
“啊……”
一瞬间惊呆的表情的杏,
“……你还记得……”
我还记得?
……
……是啊,我应该是记得的。
杏最喜欢的,紫水晶项链。
但,是在什么时候……
总觉得,是一段不该被忘记的回忆。

教堂外,一条小路向远处延伸着。
掩映在雪花中,看不到前方的景色。
但那是我们选择的道路,
即使异常艰辛,我们也会甘愿的走下去,
因为我的道路上,有她守护,
同样的,
我也在守护她的道路。
“杏,”
牵起她的手,
就像未来无数次将做的那样,
“我们走吧。”


(周目:2.5——kyou's after story 完)
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后记

好久不见,我是孤独浪人,感谢大家能看到这里。

这次为大家带来的是clannad空想剧场,第2.5周目。假想进入条件为不触发为风子祈愿,完成2周目之后以12光玉状态再次进入AS线路。具体会发生什么,我也不知道,这里只是列出一种可能。

当然,这样的线路并不存在于官方设定中,大家不用去尝试了。

文中有一定情节引自as官方剧情,剩余原创部分由xingyufm君完成,辛苦了。

希望大家能喜欢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孤独浪人  敬上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
后记2
(喂,为什么我的后记是2?)

先,声明两点。
1,我不是后妈党
2,我不反对后妈党

被骗了啊……写完最后一段文字的时候我才突然发现这点。
当初来拜托我的时候,某人狼严肃的告诉我,这将是篇不纠结不糟糕不后妈的广播剧剧本。
顺着他给我定下的线路写完之后才发现,这是既糟糕又纠结还是标准后妈线的空想剧本……

好吧,说正经的。
由于时间有限,原本的设想是在给定的剧本框架中填入原创情节来构成这次的剧本。
但是,你们知道,在惯性影响下(惯性?),我的老毛病又烦了……
于是,方案被调整成“一半是原著,一半是原创”,再到后来的在原创情节中填入官方剧情这样本末倒置的做法。
所以原本准备写6k的文字被写成了60k……影响大家视力真是不好意思……

其实,我一直没搞清楚光玉的作动机理。
是应该像龙珠那样集齐之后发动效果,
还是像魔法值一样聚得越多发挥的效果越大?
不过,
如果一颗光玉可以治疗风子的植物人的话,
那么12颗光玉对汐的甲型H1N1应该也不在话下……(这个病是怎么回事?)

就说到这里吧,还有另一部KA要忙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总想给剧情加上bad end的  xingyufm  上
最后编辑孤独浪人 最后编辑于 2009-05-20 23:00: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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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这个世界果然是不真实的…………

    万年不更新的blog,浪人小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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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回复:After Story 2.5周目

    我说乃不是没爱的么TTVTT,突然写那么长的文真打击人的说,难道是在报复咱cc3的游记文没等你就发了么||||orz。。
    总之,真是太有爱了,咱还没看,看完了再评价吧>A<
    呜呜呜,浪人的爱一点都没减。。。。
    和老婆大人好好过日子^_^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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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回复:After Story 2.5周目

    开头很多都像是动漫上直接抄下来的..
      咳咳 也许是我记错了吧!
    总体还不错呢!.支持..
    _______________
    热情不减,少年依旧。
    ______________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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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回复:After Story 2.5周目

    虽然里面原著的情节的很多,但lz自己发挥的也很不错,写得很好。

    ps:咱觉得光玉只要是能够集齐就可以,貌似是不需要启动的条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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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好长啊.........晚饭都吃完了还没看完....楼主文笔真的不错啊.......我一般看到大段文字就头晕,这次真的看完了...
    ...应该算是把杏线一大部分加到AS里了.........感觉这个2.5周目比三周目更真实完美些。
      运动会那段真的很搞,杏没跑过早苗,哈哈,估计智代也不会跑过的.....泪奔状态...移动速度加80,还有朋也又怎么能跑过大叔呢,秋生可是陪着早苗泪奔练出来的啊....
        ps: 图片以前就看过,这次才注意到......朋也旁边还有杏啊(我一直没开全屏窗口,只能见到朋也左肩,杏全被挡住了....囧..)
      ...还有...H1N1....莫非...病原地在11区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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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長阿!
    慢慢的消化吧!
    A.F原來已經2.5周了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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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嗚哇......
    長文一篇....... = =III
    只看前面部份而已..........
    話說,最一開始的吃早餐再突然轉到見牡丹.........有點不習慣.........= =III
    阿,原來是些是母親阿.........我還以為是老師呢........= =III
    麻,LZ辛苦了.........來支持一下...........
    水羊不可一日無牡丹!!!
    你今天膜拜牡丹神了沒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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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花了近一个小时努力看完

    要是出这样的kyou's after story 

    老板来3套
    小姐,如果是你的話,我一萬個愿意啊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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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大致浏览了一下,是原作AfterStory的延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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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看完了。AS线和杏的融合啊,外加芳野结婚时间点的改变
    创意GJ(-0_0-)
    PS:在渚的AS给官方圆满掉的情况下,能写的只有其他几线了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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